第804章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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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这样一条操蛋的规定就好像告诉一个小孩，我们非常欢迎你承认错误，接下来你将会获得失去一切的惩罚。

&esp;&esp;他有时候怀疑自己确实出了一点精神问题。

&esp;&esp;一点点异动，房间里虫豸发出的噪音，就能够将他从睡梦中吵醒。他无比幸运，没有参与那一场战争，没有成为闪光熠熠的一枚勋章，落到那些根本不想要这份荣誉的亲人手里。

&esp;&esp;他只是得知自己的朋友，曾经的战友，在军校时期碰过面，合过照，一起分享过午餐的某些人，死在战争中的消息。

&esp;&esp;他同时参加了他们的追悼会。

&esp;&esp;有些人的尸体没有找到，他也有一点忘记他们的长相，幸好有照片。不过他们不应该在照片上笑得那样开心，以至于他再也难以忘记他们的脸。

&esp;&esp;以至于他感觉到自己的活着成为一种罪过。

&esp;&esp;虽然这完全没有道理，没有逻辑。只是因为别人的死，怀疑自己活着的意义。

&esp;&esp;更没有道理，他翻阅所有战争的消息，看所有让人头皮发麻的照片，以试图自己想象他们死去的状态，一遍又一遍，在执行飞行任务途中，幻视他们的脸，听见他们讲话的声音。

&esp;&esp;可他还要继续活下去，背负着“明天”和“未来”这样俗气的字眼。一旦他向心理咨询处报告了自己的问题，他就会失去这份工作，他被勒令停飞。现在工作那么难找，他要怎么谋生呢？

&esp;&esp;他会被剥夺荣耀，剥夺收入——这样的担忧让他感觉到更加的难受。

&esp;&esp;他的同辈为国家战死，他却还在为了几千块原币斤斤计较。

&esp;&esp;他真是一个糟糕的人。

&esp;&esp;他怎么配得上这样的荣誉。

&esp;&esp;巡逻战机飞至最繁华的片区，高澹又看了一眼时间。

&esp;&esp;22:20。

&esp;&esp;视线落到雷达显示屏上，他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达到相当糟糕的地步。

&esp;&esp;屏幕上全都是乱码。

&esp;&esp;高澹揉了揉眼睛。

&esp;&esp;还是乱码。

&esp;&esp;乱码。乱码。满屏幕胡乱跳动的绿色格子。

&esp;&esp;恐慌从脊梁升起，在短短一秒钟的时间之内侵袭了高澹的大脑，在瞒报和等待事情好转之间纠结了大概有十秒，他终于尝试进行通信——

&esp;&esp;他将要失去他所有的经济补贴，失去飞行员的身份，成为家族的耻辱，成为城市里面现在无头苍蝇一样舔着脸寻找工作的游民，他都能够想象自己在别人嘴巴里的名声，连战场都没上却因为精神疾病而倒下的懦夫。

&esp;&esp;——通信正在接通中。

&esp;&esp;屏幕上跳出来这样的通牒。

&esp;&esp;冷汗从额头流到了制服领子上，那领子太高了，让他热得脖子上都闷出汗水。

&esp;&esp;——“通信接通失败。”